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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散尽人独立,繁华开过春自空。也曾粪土万户侯,也见离人千行泪。笙歌唱罢,只剩冷眼一双,坐看潮起潮落,云来云散。 现隐居于www.shirantan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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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言空语)那一年的流水28A  

2008-04-27 11:32:00|  分类: 长篇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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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校长到西倪小学最先要面对的考验一个是学前初检查,第二项是水冲厕所的验收。据说是县市的领导还要来,所以,牛校长非常重视。第一个星期把业务做得差不多了,第二个星期就开始劳动,彻底清理学校的垃圾。水冲厕所是江中省“六个一”工程的一部分,本是去年暑假就盖好了的,但是上级一直没来验收,所以没有人敢用。之所以要等验收过了才敢用,那是因为验收过后上级会拔款,验收不过去,建厕所的钱就得自己出。西倪小学的新厕所在西北墙根,跟旧厕遥相对应。上面的盖子就是从旧厕所上面扒下来的。故而上一个学期下雨雪的时候,大家都要在大自然的浇灌下来顺应自然。一大堆石头砖块之类的建筑垃圾一直呆在新厕所的前面,西墙一溜墙根留下那个时候危墙改造剩下的垃圾。一有空堂课的老师就被牛校长赶去捡拾,送到最后面一排教室的后面去。可是徒手的工作效率十分低下,牛校长又不得不发动学生从家里带来工具让老师和学生们加班加点地干。

星期二的下午放学,牛校长提前跟大家打了招呼,让大家明天穿着干脏活的衣服来上课,中午加班运石头。中午也不必回家吃饭了。他走后,大伙又坐在一起开起了玩笑。世光道:“我们是先干搬石头呢,还是先吃饭?”老余道:“当然是先吃饭再干活喽,要不然干起活来没劲。”吴泽富道:“那不行。像你们俩这样的,逮着公家的饭就狠吃,不吃到嗓子眼就誓不罢休。到时候搬石头再让出来怎么办?既浪费了公家的一顿饭,自己又白吃了一顿。”他的话让众人笑起来。世光道:“那也得看什么菜。要是吃大席照死了去吃,那要是萝卜片子、白菜帮子混在一起煮,谁会像猪一样狠吃?”大家都说他的脸皮可真厚。倪辉在新校长来了之后,声音消减了八度,也不再太多说话,这时候,轻轻地跟了句,“饭前干饭后干都不合适,饭前干没劲,饭后干又没精神。”倪志高接他的话道:“那你的意思是牛校长让我们中午加班不合适喽——不应该。”众人又笑起来。倪辉忙澈清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那要是传到校长耳朵里,他再说我师德有问题怎么办?”众人又笑他胆小鬼。本来这学期倪副校长分管后勤与德育,可是他不太问事。这时候插嘴道:“不想干,去跟牛校长说,在背后瞎嘀咕有个屁用。我看你们这些人还是精力旺盛,要不早回家歇着了。”大家听他冷不丁地来这么一句,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也不好跟他争辩,所以一个个都不作声地回家了。

中午还是先吃的饭后干的活,放学后牛校长就让老K把饭菜送来了。每人一碗羊肉羊血加豆腐,外带一瓶啤酒,馒头尽吃。因为牛校长跟大家一起吃的,所以气氛稍凝重了些,大家利落得吃完了就开始搬石头。一直干到打预备铃的时间。牛校长说他要去教育办开会,交待倪副校长说,下午的课就不上了,能来干活的学生都来干活。结果三到六年级的学生全上了,整个场面可谓热火朝天,蔚为壮观。各班的班主任个个都挥汗如雨,没干活的也都喊得声嘶力竭。世光从中午就顶着办公室里擦脸的手巾,可是并不见他擦汗,只到处跟别人说笑。逢着正卖力干活的老师就道:“好好干,要对得起我们学校中午的那顿饭。”到谁那谁撵他滚。

快放学的时候牛校长回来了,带着一脸的严肃。倒不是对大家的劳动成果不满,而是因为县教育的一个分管德育的室主任明天就要来,于是又马不停蹄地把刚坐来的老师招集到一起开紧急会议。牛校长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语气坚决而又严厉,“大家都知道王主任就是专管德育这一块的,所以我们的班主任手册还得加强。我从教育办带来了本学期的德育计划手册,里面有一部分要充实到班主任手册和黑板报上去。非班主任帮班主任看着班,包括卫生工作,一个班完成不了,任何人都不能离开学校。”说完以后,还嫌语气的力度不够,又用近视于恐吓的语气补充了一句,“平时能按时下班,吃紧当忙,别给我讲八小时工作制那一套。”教师们都面面相觑,知道以前背后的议论被牛校长知道,都不敢言语。金主任又在后面强调道:“尽管德育计划今天才来,大家还是都要很好地完成。教学计划里缺页的教师也都得给我拿回家补好。”在校领导的鞭策下,老师们立即行动,各人忙各人的去了。

但有一个问题,牛校长只拿来一份德育计划,刚才念的语速也太快,大家都没有记下来,于是围作一团你争我抢地抄。若虚不仅要把班级的事管好,学校的黑板报也得按牛校长的指令把什么“九个基本精神”、“四城同创”补充上去,所以很着急。金主任要帮他把计划拿走,余得久一把夺过来道:“我们班学生还没抄好呢。”金主任则道:“是校长让拿的。”老余并不示弱,道:“你拿不到不能去给回话?”——等回完话他也抄完了。金主任不再跟他纠缠,作了让步,自己跑一边凉快去了。于是若虚又等了一会。世光道:“这种现象真是很可喜,教师们都抢着干工作,我们牛校长应当感到欢欣鼓舞。照这样的架式,我们西倪小学的工作很快上去喽。”老余白了他一眼,不耐烦地道:“哪凉快哪呆着去。自己屁事不干,就会说风凉话。”世光笑而不答,转脸又对若虚道:“‘能者多劳’,若虚可真辛苦了。”若虚笑道:“我心不若,就是有点累。”

这时候,牛校长像个无头的苍蝇,忙得不知道哪头逢集。一会儿眉毛胡子一起抓,一会哪儿紧向哪跑。可是有几个老师没有完全按照他的话去做,偷偷地跑掉了,他忙得并没有发觉。六点的时候,教师和学生差不多快走光了,他让倪副校长跟金主任一起去各班检查,班级工作完成的就可以放学生回家了。于是大办公室里的教师也收拾东西走了。大家都走了,只若虚一直到暮色沉沉才回家。

第二天直到十一点才接到县局领导将要到校的电话,电话里说领导已经到了校门口。牛校长让倪会计赶快去开门,他也跟着去迎接,两人是一溜小跑,紧张地把领导们迎了进来。同来检查的还有教育办一把主任孙得继。教师们都在办公室里张望,见他们只是围着学校转了一圈就走了,前后并没有超过五分钟,牛校长跟金主任所说的业务也并没有人来看。大家都感叹着,说我们三天辛苦地劳动,换来领导五分钟的巡视,到底是检查比干实际工作快多了。最后总结出一句话:还是做领导好,现在该已经正在去哪家酒店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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